在陈仓区新街镇庙川村,一条小路穿过两三户农家,爬一段坡,眼前豁然开阔。闻名遐迩的白皮松“将军”矗立在眼前,树高三十多米,树身近一米处分成两个主干,好似两兄弟相互独立,同根向上,再开枝散叶,各自追逐自己的领空,可依然同气连枝,在树顶撑开一把蘑菇状的巨伞。蓝天白云下,显得亮丽而又壮阔,雪白苍绿的色彩相映衬,尽显清雅拔俗的气韵。
据记载,它已经一千三百一十岁了,可这姿态仍然风华正茂。全国海选一百株“最美古树”,三秦大地入选八株古树名木,它就是其一。一千多年的风霜烈日,没有给它留下沧桑痕迹,它依然年轻青葱、英姿飒爽。吴山雄伟秀丽,这古老的白皮松站在山脚下,沉默间自有一番睿智,真是大自然赐予人间的特殊礼物。
相传,北宋末年,康王赵构逃到临安建立南宋政权。当时,南宋版图在淮河和秦岭以南,西镇吴山却由金国控制。恰逢西镇吴山十年大祭,重大祭祀关乎国运,赵构派西线主帅、郡王吴玠代他前去祭祀。吴玠携随从乔装成百姓翻过秦岭,来到吴山脚下。天色已晚,探子回报,吴山西镇大庙门前的树上鸟儿盘旋不落,庙里似乎有人埋伏,不可冒险,只能在附近祭祀。吴玠趁着夜色,按礼仪摆供插香,恭读皇帝祭文,不免百感交集。朝廷不思进取,偏安一隅,让自己代祭吴山,还要偷偷摸摸,实在耻辱。吴玠愤慨之际,抽宝剑割破中指,鲜血滴在御香之下,他发誓收回河山,随从纷纷效仿,歃血为盟,顿时热血满地,化为白灰的御香直直挺立,长成七棵通体雪白的参天松树。
七棵松树高大挺拔,数里之外抬头可见,热血浇灌信念的香灰化身,传承家国之爱,成为一大景观,通体雪白得名白皮松。遗憾的是,其中六棵被人砍伐,仅剩一棵因长在旧祠堂遗址旁得以幸存。后来,这里住了人家,村民见它通体银白、树冠翠绿,散发着独特芳香,气宇不凡,常常给它培土浇水,古树不断焕发生机,活成了今天的“老寿星”。
当然,热血生出白皮松只是传说,吴玠祭祀的故事依然感人。这棵白皮松,把悲壮的故事延续了千年。
凤翔五曲湾另有一棵挺拔的白皮松。驱车途经五曲湾时,我曾停驻拜谒这神奇的树。
站在公路边向下观望。一棵傲岸的松树挺立在坡下院中,耸入云天,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光。它远离尘嚣,幽居深山庙宇,像一位修行者,寂寞坚守、不惧霜雪。我被这棵树的气势吸引和震撼,疾步走下一段土坡,走近它。
树粗约数围,高约七丈。枝干银白,树皮纹路如祥云缭绕,如玉龙鳞片,树冠繁茂如藏于树身的小龙。这棵白皮松在神话里兀自通脱,开枝散叶,古朴而活泼、静谧而澎湃,一年四季,雀鸟留恋,自成风景。它谦和待生灵,恭敬迎访客,名留方圆,自有威仪。
在这静谧之境,它迎风霜雨雪兀自静美,直冲云霄,千百年风侵雨蚀,傲世劲节不以时迁。这顽强的生命力,这高贵、高洁的品性,引得文人题咏、珍禽筑巢。一抹夕阳映照,光影跃动间,有月亮的清辉、太阳的热量。
白皮松简约古朴、庄重秀逸,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树种之一,属国家二级珍稀保护植物。少年时青干绿针,英姿勃发。壮年碧叶白干,宛如银龙,阳刚英武。枝柯通脱不羁,针叶也颇具画意。虽名“白皮松”,却常穿迷彩服,它们的树皮辨识度极高。幼年时树皮光滑,呈灰绿色,颜色图案丰富,似点染成画,圈圈晕晕,犹如迷彩。成年后,树皮呈不规则片状脱落,灰绿淡黄间或红褐,斑驳错综,呈斑鳞状。
枝若长戟,娴静淡泊;意似禅趣,飘逸凌云。干枯的树皮回归大地,美丽的生命印迹留在树干上,如花、如蝶,如古文、人像,如飞鸟走兽,树皮不规则脱落,一如残缺处孕育新生,又如时光镌刻的拓片。
阳光下,它卓然神秀、潇洒从容。寒风中,它磊落不俗、傲骨铮铮。高士松下弹琴,妙音响遏行云。青与白交相辉映,脱皮只为新生,风雨暗夜,它也在孤独中演奏着力与美的生命交响,历尽沧桑依然坚强,伤痕也能开出花来!
古树就是史书,是有生命的文物,是与人对话的生命地标。屹立在陈仓大地的白皮松,年轮镌刻着生命密码。(来源:宝鸡日报 作者:赵玲萍)